祠堂的石阶上染着血,分不清是蛮族的还是镇民的。
李恪背靠厚重的木门喘息,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抽动。从铁匠铺到祠堂不过三百步的距离,他们却走了足足两炷香的时间,遭遇了三股蛮兵,留下了四具尸体——两个镇民,两个蛮子。
“快!关门!上门栓!”
王铁山的吼声在耳边炸响。几个青壮合力推动厚重的木门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,两扇包铁木门缓缓合拢,将外面燃烧的街道、弥漫的浓烟和隐约的惨叫隔绝在外。粗大的门栓落下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祠堂内光线昏暗,只有高处几扇小窗透进天光,混合着长明灯摇曳的火苗。空气里弥漫着香烛、血腥和汗臭味。地上或坐或躺着二十几个人,大多带伤,有人低声啜泣,有人目光呆滞。
“清点人数,救治伤者!”李恪强迫自己直起身,声音带着嘶哑,却异常清晰,“能动的人,去找水,找能吃的东西,把能搬动的东西堆到门后!”
他的命令让慌乱的人群找到了主心骨。几个还算镇定的妇人开始照顾伤员,青壮们则行动起来。祠堂是黑石镇最坚固的建筑之一,青石基座,砖木结构,墙有一人半厚,窗户高而小,易守难攻。此刻,这里成了最后的避难所。
“李……李少爷。”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。
李恪转头,看到靠在供桌边的年轻人。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,脸上有血污,但眼神锐利如鹰,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猎弓,弓弦上还沾着暗红。他左肩有一道刀伤,草草用布条扎着,渗出血迹。
是赵青,镇上最好的猎户赵老头的儿子。记忆里,这是个沉默寡言但身手极好的年轻人,据说能独自猎杀野猪。
“赵兄弟,伤得怎么样?”李恪走过去,蹲下身。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赵青摇头,目光扫过李恪和他身后惊魂未定的人群,“东头……守不住了。蛮子有马,来得快,我们伤了他们七八个,但王大叔、李婶他们……”他声音哽了一下,没再说下去。
李恪拍了拍他的肩膀,触手一片冰凉。“能退到这里,已经尽力了。现在咱们合兵一处,还有希望。”
“合兵一处?”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,“就凭你们这十几号老弱病残,加几个拿锄头的?”
说话的是个穿着绸衫的胖子,是镇上的粮铺老板钱有财,此刻他缩在角落里,脸上肥肉颤抖:“要我说,趁现在蛮子还没围死,咱们各自寻路跑吧!聚在一起,等着被一锅端吗?”
“跑?往哪跑?”王铁山提着染血的铁锤走过来,瞪着眼,“外面都是蛮子的马!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?分开跑,死得更快!”
“那也强过在这里等死!”钱有财尖声道,“蛮子要的是粮食和女人!我们……”
“闭嘴!”李恪猛地喝道。
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。钱有财被他一瞪,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。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平日里温吞的皮货铺少东家。
李恪没理会胖子,转向众人,提高声音:“分开跑,或许有人能侥幸活命,但这里的老人、孩子、女人,一个都活不了!聚在一起,守住祠堂,我们还有一搏之力!县城离这里不过五十里,狼烟一起,援兵迟早会到!我们要做的,就是活到那个时候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恐惧、或茫然、或犹疑的脸:“愿意一起守的,留下,听安排。想走的,门在那里,我不拦着。但走了,就别想再进来。”
寂静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喊杀。
“我留下!”王铁山第一个站到李恪身边,铁锤拄地,“老子这条命是李小子从巷子里捡回来的,我听他的!”
“我……我也留下。”陈文远脸色依然苍白,却挺直了背脊,“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。跑,又能跑到几时?”
“我听李大哥的!”陈二丫,那个被救下的少女,抹了把眼泪,脆生生道。
“守!跟蛮子拼了!”
“横竖是个死,拼了!”
陆续有人站出来,大多是青壮和还有些血性的汉子。钱有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看了看紧闭的大门,又看了看外面,最终没敢动,缩回了角落。
【任务“集结第一支力量”更新:当前可指挥人数:47人(含伤员11人)】
【触发支线任务:固守孤点】
【描述:坚守祠堂直至蛮族退却或援军抵达。当前剩余时间:约6个时辰。】
【奖励:根据坚守时长、杀敌数、幸存率综合评定,基础奖励为天命点数×200,随机基础技术图纸×1】
【失败惩罚:死亡(显而易见)】
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烁。李恪心中稍定,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时间。六个时辰,到天黑。
“王叔,你带人加固大门和窗户,把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集中起来。赵青,你箭法好,带两个会射箭的,上阁楼,那里视野好。陈先生,你带人把伤者集中到后殿,清点我们的粮食和水,定量分配。”
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。李恪自己则快速在祠堂内走动,观察地形。祠堂是典型的北方建筑,坐北朝南,一进门是个天井,然后是前厅(现在堆满了人),穿过天井是正殿,供奉着黑石镇历代先贤牌位,两侧有厢房,后面还有个小院和厨房。整体呈“回”字形,只有一个正门,墙高窗小。
是个绝佳的防守点,但也是绝地——一旦被攻破,无路可退。
“李大哥。”赵青的声音从阁楼木梯上传来,带着一丝焦急,“有动静,很多人朝这边来了!”
李恪心一沉,几步冲上木梯。阁楼狭窄,堆着杂物,有一个面向街道的瞭望口。赵青和另一个猎户模样的汉子正趴在口子边。李恪凑过去,向外望去。
街道上,约莫三十多个蛮兵正朝祠堂方向汇集。他们牵着抢来的牛马,马背上驮着粮食布袋、布匹,甚至还有哭哭啼啼被绑着的女人。几个头目模样的人聚在一起,对着祠堂指指点点,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唯一还紧闭门户、有人抵抗的建筑。
“一个,两个……五个骑马的,其他都是步兵。”赵青低声数着,手指扣紧了弓弦,“他们散开了,在找东西撞门。”
果然,几个蛮兵从附近被砸开的铺子里拖出一根粗大的房梁,吆喝着向祠堂大门走来。
“能射中吗?”李恪问。
赵青眯起眼,估算了一下距离:“太远,这破弓,到那边就没力了。得放近些。”
“那就放近。”李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王叔!”
“在!”
“大门能撑多久?”
王铁山已经带人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——供桌、香炉、甚至拆下来的门板,抵在了门后。他擦了下额头的汗:“门是硬木包铁,寻常撞木,一时半会撞不开。但要是他们用火攻,或者爬上墙……”
“他们暂时不会用火。”李恪快速道,“他们要抢里面的东西,用火就全烧了。爬墙……墙高,没梯子一时上不来。赵青,等他们抬撞木的人进入三十步,就射!优先射抬撞木的!王叔,你带几个力气大的,准备好,一旦他们靠近大门,就用开水、热油往下浇!我让陈先生带人烧水!”
“开水?哪来的热油?”王铁山一愣。
“没有热油,就用粪水!”李恪咬牙道,“厨房后面有茅厕!烧滚了,一样烫掉他们一层皮!”
王铁山眼睛一亮:“好小子,够损!我喜欢!”转身就吼,“来几个人!去茅坑掏家伙!烧开它!”
命令被迅速执行。祠堂里弥漫起一股诡异的气味,混合着烟火、血腥和……烧沸的粪水。几个妇人捏着鼻子用大锅烧着臭气熏天的“金汁”,男人们则将祠堂里能拆的砖石、木梁搬到墙头和阁楼。
外面,蛮兵已经聚集到了大门前约五十步。他们似乎有些疑惑这栋大宅为何紧闭,但很快,在头目的呼喝下,八个蛮兵抬起那根粗大的房梁,喊着号子,开始加速冲向大门!
“准备——”阁楼上,赵青拉满了猎弓,粗糙的箭簇对准了最前面一个抬撞木的蛮兵。他身边,另外两个会射箭的镇民也紧张地拉开了弓,箭头微微颤抖。
三十步!
“放!”
三支箭矢离弦而出!赵青的箭又准又狠,噗嗤一声扎进领头蛮兵的脖颈!那人惨叫一声,松手倒地。另一支箭射中旁边一人的肩膀,还有一支射偏了,擦着蛮兵头皮飞过。
突然的打击让蛮兵的冲锋一滞,撞木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继续射!”赵青冷静地抽出第二支箭,搭弦,开弓,瞄准,射出!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。又一个蛮兵大腿中箭,惨叫着滚倒。
抬撞木的队伍顿时乱了。但后面的蛮兵头目怒吼起来,挥舞弯刀,立刻有新的蛮兵补上位置,撞木再次被抬起,怒吼着冲向大门!
二十步!十步!
“倒!”
墙头上,王铁山和几个汉子奋力抬起烧得滚烫的大锅,将里面黄褐色的、冒着刺鼻蒸汽的滚烫粪水,朝着墙下抬撞木的蛮兵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!
“啊——!!!”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爆发!滚烫的粪水淋在皮袄上,渗透进去,烫得皮开肉绽,更可怕的是那股恶臭和后续的感染。七八个蛮兵丢下撞木,惨叫着在地上打滚,双手疯狂撕扯着衣服,露出的皮肤一片赤红溃烂。
后面的蛮兵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,冲锋的势头再次被打断。
“砸!”王铁山红着眼,抱起一块十几斤重的青砖,狠狠砸向一个还在翻滚的蛮兵脑袋。其他人也有样学样,砖头、瓦片、甚至香炉,雨点般从墙头落下。
蛮兵们丢下几具尸体和哀嚎的同伴,狼狈地退到了三十步开外。第一次进攻,被打退了。
祠堂内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。人们看向李恪的眼神,多了几分信服和希望。
但李恪脸上没有丝毫轻松。他盯着外面重新集结、并且显然被激怒的蛮兵。那个头目正在大声咆哮,指挥着手下。
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陈文远凑到瞭望口,声音发颤。
“找梯子,或者……拆别的房子,做梯子。”李恪沉声道。他看懂了那些蛮兵的动作,他们分散开,开始撬附近民房的门板、木梁。
“弓箭!我们还有多少箭?”李恪转头问赵青。
赵青从脚边拿起一个箭囊,里面只剩下五支箭,而且大多是猎户用的骨箭、竹箭,铁箭头只有两支。“不多了,李大哥。其他人,箭法也一般。”
“省着用,瞄准了射。”李恪点头,又看向王铁山,“王叔,门怎么样?”
“结实着!就是门栓有点晃,再来几次这样的撞击,怕是要断。”王铁山检查着大门,脸色凝重。
“找铁箍,或者用铁条加固。”李恪说着,自己也在快速思考。被动防守终究是下策,必须想办法削弱他们,或者让他们知难而退。
他的目光落在祠堂天井里那口大水缸上。缸里还有半缸水,是平日里防火用的。
“陈先生,”李恪叫过陈文远,“你带几个手脚麻利的,去把所有能烧的东西——破布、烂木头、甚至衣服,浸上水,然后挂在墙头、窗户边上。”
“浸水?那是为何?”陈文远不解。
“蛮子可能会用火攻,或者火箭。湿的东西不容易烧着,还能挡烟。”李恪解释。这是他从历史书上看来的土办法。
陈文远恍然大悟,立刻带人去办。
果然,不到一刻钟,外面的蛮兵再次有了动作。这次,他们没有直接冲锋,而是推出了两架简陋的梯子——用门板和木梁临时绑成的。同时,几个蛮兵拿着火把,点燃了一些破布和干草,绑在箭上。
“火箭!他们要放火!”阁楼上的猎户惊呼。
“倒水!把墙上挂的浸水布幔浇透!”李恪吼道。
几个妇人慌忙用水瓢、木盆舀起水缸里的水,泼向刚刚挂在墙头的湿布和杂物。几乎就在同时,带着火苗的箭矢呼啸着射来!
哆!哆!哆!
大部分火箭射中了湿漉漉的布幔或墙壁,火苗挣扎了几下,就被水汽和潮湿的布料闷熄,只留下几缕青烟。只有两三支火箭射中了干燥的木檐,引起了小火苗,也被墙上的人用备好的沙土迅速扑灭。
蛮兵的火箭攻势收效甚微。
但梯子已经架到了墙上!四五个蛮兵口衔弯刀,开始快速向上攀爬!
“砸!砸下去!”王铁山守在墙头,举起一块石头,对准一个刚冒头的蛮兵脑袋狠狠砸下!那蛮兵惨叫着摔了下去。
其他守墙的青壮也纷纷举起能找到的重物往下砸。但蛮兵凶悍,冒着砸击,依然向上攀爬。一个蛮兵甚至爬上了墙头,挥刀砍伤了一个镇民,眼看就要跳进来!
“嗖!”
一支竹箭飞来,正中那蛮兵的眼窝!是赵青在阁楼发箭!蛮兵惨叫一声,向后仰倒摔下墙。
但另一个位置,又一个蛮兵成功翻上墙头,砍翻了两个镇民,眼看就要在天井里站稳脚跟!
“挡住!”李恪抽出腰间从蛮兵那里得来的弯刀,正要冲上去,一个身影比他更快!
是赵青!他不知道何时已经从阁楼爬下,如同猎豹般扑向那个蛮兵,手中猎弓的弓背狠狠砸在蛮兵脸上,同时一脚踹在对方小腹!蛮兵闷哼后退,赵青顺势夺过对方脱手的弯刀,反手一抹!
鲜血喷溅。蛮兵捂着脖子倒下。
“堵住缺口!”李恪冲过去,和赵青并肩,将几个试图从这个缺口爬上来的蛮兵用长矛、粪叉捅了下去。墙下一片混乱。
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短兵相接。墙头上,不断有蛮兵冒头,又被砸下、刺下。镇民们怒吼着,恐惧着,却也爆发出了求生的凶狠。不断有人受伤,惨叫,倒下。滚木、擂石、开水、粪水,所有能用上的东西都在往下招呼。
李恪手臂被划了一刀,火辣辣地疼。他咬着牙,将一个刚爬上墙头的蛮兵踹下去,自己也被带得一个踉跄,被身后的王铁山扶住。
“小子,还行吗?”王铁山喘着粗气,脸上溅满了血,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“死不了!”李恪抹了把脸,看向外面。蛮兵的攻势似乎缓了下来,留下了七八具尸体在墙下,伤者更多。但他们并没有退走,而是在重新集结,那个头目在愤怒地咆哮,显然不打算放弃。
祠堂里,还能站着战斗的青壮,已经不到二十人,个个带伤,疲惫不堪。伤者的呻吟声在后殿里回荡。水和粮食也在快速消耗。
“他们还会再来。”赵青靠在墙边,给自己的伤口重新包扎,声音嘶哑,“下一次,会更狠。”
李恪点点头,他何尝不知。守城战,最怕这种钝刀子割肉,一点点消耗你的有生力量和意志。
“李大哥,你看!”陈二丫忽然指着天空喊道。
李恪抬头望去。只见镇子南边的天空,升起一道笔直的黑烟。紧接着,东边、西边,也陆续有黑烟升起。
“是狼烟!是狼烟!”有人激动地喊起来,“县城!县城的援兵看到狼烟了!”
黑石镇作为边镇,设有烽燧,但镇子被突袭得太快,烽燧台上的戍卒可能第一时间就被杀了。这狼烟,要么是更远处的烽燧看到了黑石镇大火,要么是侥幸逃出去的镇民点起的。
无论哪种,都意味着希望!
外面的蛮兵显然也看到了狼烟。他们骚动起来,那头目抬头望天,又看向依然紧闭的祠堂大门,脸上露出焦躁和不甘的神色。他大声呼喝了几句,蛮兵们开始缓缓后退,收敛同伴的尸体,带上抢来的财物和俘虏,竟是要撤退的架势。
“他们要跑!”王铁山兴奋地吼道。
“不,是准备走了。”李恪冷静地观察着,“他们抢得差不多了,狼烟一起,燕国援兵说不定已经在路上。再攻下去,得不偿失。”
果然,蛮兵们没有再做徒劳的攻击,而是像潮水般退去,沿着来时的街道,带着抢掠的“战利品”,消失在浓烟和废墟之中。只留下燃烧的房屋,遍地的尸体,和死里逃生的祠堂。
祠堂内,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几息,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和嘶喊。人们瘫坐在地,相拥而泣。
李恪也靠着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。直到此刻,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,他才感到全身无处不痛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握着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【支线任务“固守孤点”完成】
【坚守时长:约4个时辰(超额)】
【杀敌数:17人(其中宿主直接/间接参与击杀5人)】
【幸存率:47人中,战死9人,重伤6人,幸存32人(含轻伤)】
【任务评价:乙上】
【发放奖励:天命点数×200,随机基础技术图纸×1(已发放至系统空间)】
【新手引导任务全部完成,正式开启“天命系统”第一阶段权限】
【主线任务更新(第一阶段后续):收拾残局】
【描述:蛮族已退,但危机并未解除。救治伤员,安抚民众,处理尸体,防止疫病,并应对可能抵达的燕国官兵。】
【奖励:根据处理效果评定,天命点数×50-200,开启“洞察之眼”技能,解锁基础建筑功能】
淡蓝色的系统提示在眼前流淌。李恪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、烟火和臭味,却格外真实的空气。
活下来了。
但,这只是开始。
他睁开眼,看向祠堂内幸存的一张张或麻木、或悲伤、或茫然的脸,看向远处仍在燃烧的故乡,看向自己染血的双手。
这个世界,比他想象的更残酷,也更真实。
而他要走的路,还很长。
“王叔,陈先生,赵兄弟。”李恪支撑着站起来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蛮子走了,但事情还没完。受伤的兄弟要赶紧救治,死去的乡亲要入土为安,大火要扑灭,粮食和水要重新找……还有,县里的官兵,可能快到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疲惫,却坚定。
“想活下去,想以后活得更好,就站起来,跟我一起,先把眼前的事做了。”
王铁山第一个站起来,啐了口带血的唾沫:“没说的,听你的!”
陈文远默默点头,开始组织妇孺照顾伤员。
赵青擦去刀上的血,默默站到李恪身后。
角落里,钱有财看着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心的李恪,眼神复杂,最终也讪讪地站起身,嘟囔着:“我……我也帮忙。”
李恪没有看他,只是望向祠堂外那片破碎的天地。
黑石镇,是他的绝地。
或许,也是他的起点。